
文|徐勤玲
“平庸羽士三尺琴,中有永劫无限音。音如石上泻活水,泻之不竭由源深。”当我读宋代欧阳修的诗《赠平庸军李羽士》时,不禁为诗中李羽士的琴艺所苦守,设想那琴声该是多么古雅、多么机密啊!随之忽然就意想了趵突泉,三股泉流剔透如玉,昼夜喷涌永不竭歇,要是在泉边听活水之音,能否听出与琴音有某种契合之处,能否听出“中有永劫无限音”呢?
又一日,凝听古琴曲《活水》,那泠泠清音和汩汩活水声中,有一种卓绝尘俗的空灵之好意思。已经想,要是在趵突泉的泉声动听《活水》琴音,又会是怎样一种体验呢?
此刻,我正站在趵突泉边,闭目凝念念,静听活水之声。泉声肥硕有劲,若元代张养浩所说“四遍及吼半天雷”,若赵孟頫所说“波浪声震大明湖”。睁开双眼,注目进取腾突的泉流,其形若北魏郦谈元所说“源流上奋,水涌若轮”。一个“奋”字多么形象地发达了趵突泉勤恳进取的姿态;而“轮”字则无邪地展示了趵突泉如车轮滔滔上前的风貌。

凭栏听泉,雄健的泉声,汩汩的活水,泄气出永劫无限之音。这声息来自邃古的当然,来自历史深处的回响。泉声清越,消融了凡尘俗世的各种噪音,在落寞空灵的内心深处流淌。我仿佛看到,邃古期间的风雨雷电,摇撼着泰山南麓的宽阔树林,丰沛的雨水浸透地下汇成活水一谈向北。我仿佛看到,地下水流遇阻转而进取,突破岩石裂隙。于是我听到了重大的声响——这即是趵突泉的声息。
我站在泉边,听泉声浪荡。那泉流之声,是趵突泉在娓娓叙述我方的历史。趵突泉为古泺水之源,自商代有笔墨记录以来,于今已有3500多年的历史。北魏郦谈元在《水经注》记录:泺水出历(城)县故城西南,源流上奋,水涌若轮。泺水北流为大明湖,西即大明寺。元代于钦《王人乘》曰:古泺水自华不注山东北入大清河。自宋代曾巩始定“趵突泉”为泉名并题诗以后,历代吟咏趵突泉的诗文无独有偶,其中最驰名确当数元代赵孟頫的《趵突泉》诗:“泺水发祥天地无,深谷涌出白玉壶。谷虚久恐元气泄,岁旱不愁东海枯。潸潸润蒸华不住,波浪声震大明湖。时来泉上濯尘土,冰雪满怀清兴孤。”明代王守仁游趵突泉后,作次韵和赵孟頫《趵突泉》诗,题为《晚到泺泉,次赵松雪韵》。后来到此游赏的文东谈主,出于对赵孟頫和王守仁的敬仰,常常作和诗颂扬趵突泉,成为趵突泉专有的文化景不雅。
我站在泉边,在泉声中凝听《活水》琴音。泉声琴音中,大当然的力量永不缺少,历史的车轮陆续滔滔上前——这即是趵突泉的活水向我叙述的。
我站在趵突泉边2024网赌足球官网入口,再次吟哦欧阳修的诗,再听古琴曲《活水》,觉诗韵琴声与趵突泉声最安妥。于是借用赵孟頫的诗句“时来泉上濯尘土,冰雪满怀清兴孤”,自诗为“时来泉上听活水,清音在耳意在心。”